陈言一缩脑袋,“我操,幸好跑出来了。”
他的话音未落,实验楼就被推倒了,扭曲的钢梁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二层的实验楼像一个破纸盒子,被压扁、击碎、消失不见。
犹豫岩土层的密度不匀,流动的速度有快有慢,有些碎小的石块在岩土层的最上面滚动、弹跳,最后像是散弹枪子弹一样被发射出来。
李时力拼了命地奔跑,他的脚板火辣辣地疼,喉咙里也仿佛燃烧着火焰,每一次呼吸都剧烈地疼。心脏猛烈地撞击胸膛,李时力感觉每一次都有可能变成最后一次。他的视野开始发黑,只能看见穿着运动鞋快速奔跑在他前面的陈言。这么多年,他把其他人运动的时间都用来看书,现在报应来了。
“等……等……”李时力想喊住陈言,帮他一把。一块鸡蛋大的碎石砸在他小腿上,他应声而倒。
李时力趴在地上,想爬起来,但四肢却不听使唤,连移动一根手指的力量都没有。他眼睁睁地看着陈言越跑越远,却只能在心里骂他忘恩负义。
陈言跑出几步之后,发现李时力没有跟过来,他折返回来,扶起李时力。
原来山体滑坡已经停止了,岩土层停留在他们身后三四米远的位置,最后一颗碎石击中了李时力。
一起都被埋在上万吨岩石之下,合成绿萝、实验楼、还有在电脑中储存着的一切资料。
“怎么办。”李时力呆呆地看着曾经是实验室的地方,现在已经成了一片褐色的平原。
“不知道。”陈言说。
一道光一闪而过,不一会又转回来,直接照着李时力和陈言。
李时力抬手挡着光,向身后看。一辆轿车绕着山路来了。从那咆哮的发动机和带着破音的排气筒可以听出,是夏强的那辆破雪佛兰。
“终于来了。”陈言小声嘟囔。
李时力腿一软,坐在布满砂石的地面上,就势躺下,“你去应付他吧,我……实在是没劲了。”
陈言转过身,对着灯光挥手。
车停在附近,车灯熄灭,李时力眼前一暗,接着星星亮了。
“这……发生了什么?“车门打开,李时力听到夏强踩在碎石路上的声音。
“山体滑坡,把我们的实验室埋了。”陈言说。
“可是你电话里不是这么说的。”
“那个时候还没有埋呢。”
“你少废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夏强不耐烦地说。
“我说老大,我们两个刚刚死里逃生,浑身是伤,晚饭也没吃。能不能……先带我们去吃个饭。”
夏强哼了一声,从陈言身边走过,一步一步踏上山体滑坡后在实验室旧址形成的碎石堆。他一言不发地看了一会,又跳下来,站在李时力身边,俯视着他。
“夏老师。”李时力有气无力地说。
“你怎么了?”
“我跑得半条命都没了,脚也破了,腿上还挨了一下,你让我缓缓。”
夏强上下打量李时力几遍,并不打算放过他,“这里是怎么回事。”
李时力躺着转头,看向陈言,他的同事无奈地耸耸肩。他只好叹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在躺下的这段时间,他的身体好像才对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做出了反应,所有的关节都酸痛无比,四肢无力。他手撑着地,双腿颤抖着勉强站起来。
自始至终夏强都双手抱怀在一旁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