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跟这群被社会规则驯化得毫无反抗精神可言的成年人沟通,实在是件消耗心神的事情。
不过,作为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他还是理性地把这份冲动给按了下去。
当场翻脸固然很爽,但后续处理起来绝对会牵扯出一堆不必要的麻烦。相比之下,去那个制卡系教室里坐着发呆,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酷刑。
“我明白了,主任。”
见林天鱼没有坚持拒绝,那领导长长地吁了一口浊气,又絮絮叨叨地废话了一堆,无非是“制卡系前途无量”、“要好好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去了那边要尊敬导师、团结同学”之类的陈词滥调。
林天鱼全程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一个劲地点头,嘴里“嗯嗯啊啊”地附和着。
实际上,这老头嘴里喷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半个标点符号都没在脑子里留下。
好在,换专业这种大事,居然不需要搬宿舍。
倒也合理。毕竟在这座要塞都市里,一个床位的价值,比外城区一条人命要金贵得多。
不过就算真要搬,对林天鱼而言也没任何区别。
他那张除了薄被子和硬枕头之外空无一物的铁架床,连个需要打包的行李都找不出来。
……
翌日,制卡系的哥特式教学楼。
和后勤系那早就被拉壮丁抽空、只剩下自习课的萧条景象截然不同,这里依旧在上课。
宽敞明亮的教室内,暖气开得像是不要钱,林天鱼挑了个后排靠窗的角落坐下,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些未来的“天之骄子”。
一个个不是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就是满脸被债务逼出来的菜色。
“砰!”“噗——”
前排时不时传来几声能量回路短路引发的微型殉爆,伴随着几声压抑的咒骂。
林天鱼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他用【虚无·编织】捏出来的这个替身,完美无瑕,足以骗过绝大多数的碳基生物。
让它去教室里坐着发呆、听课、乃至于跟人吵架,都几乎没有破绽。
可……它没法上实验课。
这具由光影和虚假概念拼凑出来的傀儡,压根不具备“精神力”这种唯心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