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鱼没搭腔。
按照航海图的精确坐标测算,他们现在距离目的地满打满算还有两百多海里。照目前这螺旋桨疯狂吃水的航速,最快也得明天中午才能抵达。
大副显然没指望这位高冷的公子哥会热情回应,在一旁自顾自地继续着酒馆里听来的睡前故事。
“听说那风暴墙辽阔得没边!只要天气好,隔着上百海里远,用单筒望远镜就能看得清清楚楚,像一面直通天顶的城墙!”
听到这夸张的描述,林天鱼在心底吐槽。
受限于地球曲率……哦对,这破地方是个大平饼。但就算没有曲率遮挡,受限于海面雾气和光学散射,普通人的肉眼外加那种老掉牙的黄铜望远镜,极限观测距离撑死也就半百海里。
能在一百多海里外被观测到?这体积和规模,确实配得上“神迹”两个字。
正当林天鱼搜肠刮肚,准备掏出两句职场客套话把这聒噪的大副打发走的时候。
他的视线一凝,因为就在正前方,大约五十海里外的海平线上,出现了一丝诡异的错位感。
大副口若悬河地说了半天,没听见金主接茬,心里有些发毛。他偷偷侧过脸,瞄了一眼旁边的少年。
只见这位大少爷正死死盯着远处的黑漆漆的海面,满脸的若有所思,眉头微蹙。
大副顺着目光往前望去。
月光打在死水潭一样的海面上,除了波光粼粼的倒影,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懂了。
老海狼的脑子里瞬间脑补出了一出几十万字的豪门虐恋大戏。
这金贵的少爷八成是触景生情,在缅怀留在大陆上的那些红颜知己吧。
就像他自己每到一个港口,都会在甲板上抽着劣质烟卷,短暂地想念一下酒馆里那些丰乳肥臀的情妇一样。
男人嘛,到了大海上总会变得多愁善感。
“咳,那个,少爷您慢慢吹风,我下去看看锅炉房的压力表。”
大副干笑两声,非常识趣地脚底抹油,把甲板留给了这位正在“伤痛文学”里沉沦的男主。
林天鱼压根没空去管大副脑子里那些龌龊的职场加戏。
他此刻的全部注意力,已经被五十海里外的那一幕死死攫住了。
一片破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