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这一声响动并没有引起胖摊主的警觉,反而让他不满地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的梦话。
这就对了。
在摊主眼里,这就是个没人要的破烂,摔坏了也不心疼。
林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假装要走。但他并没有真的走,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摊位角落里的另一件东西。
既然要买“明珠”,就必须先买个“椟”。
这就是兵法里的“声东击西”。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造型夸张、满是铜锈的机械闹钟上。这玩意儿看起来挺唬人,上面全是齿轮和弹簧,很有蒸汽朋克的感觉,但林墨刚才扫过一眼,那就是个彻底报废的工业垃圾,机芯都烂了。
“老板!别睡了!做不做生意了?”
林墨伸出脚,轻轻踢了踢摊位下面垫着的一块砖头。
胖摊主终于被吵醒了。
他极其痛苦地睁开那双被眼屎糊住的小眼睛,一脸起床气地瞪着林墨。
“吵什么吵!赶着投胎啊?”胖子没好气地骂道,手里那把破蒲扇摇得像个螺旋桨,“看上什么了?赶紧说,说完赶紧滚,别耽误老子做梦娶媳妇。”
这就是旧货市场摊主的典型心态: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他们懒得赚小钱,只想等个大冤大头。
林墨也不生气,指着那个破闹钟,一脸“我是外行但我装作很懂”的表情。
“这闹钟有点意思啊。看着像是个老物件,德国造的吧?”
胖子一听这话,原本惺忪的睡眼稍微亮了一点。
来了,不懂装懂的傻小子来了。
“哟,小兄弟眼光不错啊!”胖子的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虽然屁股还是没挪窝,但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忽悠的味道,“这可是正经的‘大正时期’舶来品!纯铜机芯,蓝宝石轴承!当年只有军阀才用得起的!”
林墨心中冷笑。
神特么大正时期。这明明就是八十年代海滨钟表厂生产的仿古工艺品,后面“MadeinChina”的钢印都被磨掉一半了。
但他表面上却装出一副“被唬住了”的样子,眼里闪烁着那种清澈的愚蠢。
“真的假的?还能走字儿吗?”林墨伸手拿起闹钟,晃了晃,里面传来零件哗啦啦的散架声。
“咳咳……”胖子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这个嘛……老物件了,肯定得保养。你拿回去上点油,修一修,绝对能当传家宝!摆在客厅里,那叫一个气派!”
“多少钱?”林墨问到了关键点。
胖子眼珠子骨碌一转,伸出一只油腻的手掌,五指张开。
“五百!”
“五百?”林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你怎么不去抢银行?五百块我能买个智能手表了!这里面零件都碎成渣了,你当我是傻子啊?”
“漫天要价,坐地还价嘛!”胖子嘿嘿一笑,根本不在意林墨的反应,“那你说多少?”
林墨把闹钟往地上一放,一脸嫌弃:“五十。多一分没有。我就是买回去拆个齿轮玩玩。”
“五十?你也太狠了!”胖子夸张地叫了起来,“收破烂都不止这个价!这可是纯铜的!光卖铜也不止五十啊!不行不行,最少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