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出了“判官”。这个名字在底层士兵中流传,带着血腥味——
他亲手处决过不止一个临阵脱逃的军官。
他的出现,本身就意味着高级别的审查压力。
赵中校翻开一份薄薄的档案夹,声音平稳:
“麦中尉,近期,友军部队在列宁格勒附近取得重大战果,全歼哈夫克立陶宛集群。集群司令阵亡,副司令伊利亚索夫中将,被俘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骇爪的反应。
她脸上只有一片冰封的平静。
“情报处连夜审讯,伊利亚索夫吐露了大量有价值情报,换取……相对宽松的监禁条件。”
赵中校的指尖在纸页上划过,“其中,有一条看似微小的细节,引起了我们的注意。去年,也就是2037年1月份,当时担任哈夫克立陶宛集群副参谋长兼立陶宛第16旅旅长的伊利亚索夫少将——当时还是这个军衔——他在普斯科夫地区,一座负责调控涅瓦河支流水量的旧水坝,水阀房设立的临时指挥部,遭遇了一次袭击。”
何成的笔尖,终于落下了。
一个冰冷的墨点,在空白纸页上晕开。
“袭击造成了指挥部一定程度伤亡,伊利亚索夫本人也受了伤,手臂被弹片划开一道大口子。最终判定,是极少数GtI特战干员所为。”
赵中校推了推眼镜,“战区情报分析中心耗费巨大资源,在浩如烟海的电子信号记录、战区行动日志、甚至后勤补给清单中交叉检索、溯源。最终确认,在那个时间点,只有两个被短暂捕捉又迅速消失的GtI终端信号。”
空气仿佛凝固了。
换气扇的嗡鸣变得异常清晰。
“一个终端,属于安妮·霍尔森准尉。”
赵中校的声音低沉下去,“挪威籍新兵,优秀的情报分析苗子。记录显示,她作为情报支援人员,被派遣至伊斯兰堡参与一次比较重要的监视行动。很不幸……行动暴露,她于前段时间确认牺牲。”
“嗡——”
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音。
是骇爪搁在膝盖上的手指,指甲无意识地刮过粗糙的作战裤布料。
她的瞳孔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冰封的面具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那个跟在她身后,在冰天雪地里冻得鼻尖通红,却倔强地一遍遍调整狙击镜焦距的姑娘……
死了?
在万里之外的伊斯兰堡?
一股冰冷的洪流猛地冲上喉咙,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另一个终端,”赵中校还在继续念着,“属于当时带领她进行实战狙击教学的你,麦晓雯少尉。”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何成手中钢笔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像毒蛇在枯叶上爬行。
骇爪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吞咽下冰冷的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