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锦州时她并不觉得这位叔父是个中庸之人,如今不知为何,倒从这处事之法上嗅到些李炎的意思来。
便在她怔着的这一瞬,李烁又开口:“怎么,福微可是觉得不妥?”
李忘舒自然知晓进退,她连忙垂下眼帘:“叔父垂爱,愿给福微机会,福微谢圣上隆恩。”
“起来吧。”李烁抬手,示意她起身,“朕膝下没有儿女,见了你就好像见了女儿一般。朕也希望你日后能有人疼爱、有人关心。只是福微,朕既坐在这里,便不能只做你的叔父,还望你也能明白朕的难处。”
“福微明白,叩谢圣上。”李忘舒又行一礼,这才起身。
李烁收敛了那一点温和,看向连日里令他无比发愁的这些臣子:“此事就这样定下来,诸位不必再议。另启奏其他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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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帝王要命展萧为鉴察司司长一事,不过个把时辰便已传了开去。
只是鉴察司一向独立各部之外,其中又多是些能人异士,不怎么与朝堂中人来往,是以那骇人的鉴察司中对这“空降”一事有何看法,倒是暂不得知。
不管众人心里怎么想,这展侍卫如今成了展司长,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等走马上任,便是朝廷又一新贵。
各方都伸出试探的触须来,抓住任何机会了解这位能让福微公主当朝请命之人的来头。
可很快,那些试探的前阵便统统铩羽而归。
实在是,他们竟连展萧的影子都见不着!
明明前一瞬还瞧着与车指挥使一道出宫,后一瞬便完全不见了人影,这般神出鬼没,莫说文官接近不得,就连武将恐怕也抓不到一点边。
越是这样无从接触,各种猜测就越会甚嚣尘上。
只是分明该身处流言蜚语的中心,展萧却仿若未闻,仍在公主府中雕着他那一对“鸳鸯”。
夜色渐深,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再回想起来,总让人好似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新的公主府修葺得齐整,便连李忘舒安排给他的这处屋子也比外头那些府邸的正院上房不遑多让。
屋内燃着烛火,映得亮堂,他这早习惯了黑夜之人,前几日还适应了良久,才能安然。
如今在这府里住了几天,倒开始贪恋平安日子,对他这样一个又要回到鉴察司的人来说,实在不算一件好事。
李烁并不知道他在鉴察司的身份,至少在锦州时不知道。外人看他是莫名上任,他自己却觉得命运弄人。
他拼命想要跳出的牢笼,如今绕了一个大圈子,竟是又回去了。
思及此,展萧捏着刻刀的手顿了一下。
李忘舒。
那个名字到底代表着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