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的名字,也是她的字迹。”李烁垂眸看着手中的小小一支木簪,再开口时竟让人觉得格外沧桑。
李忘舒对他这样的反应倒是始料未及:“叔父,可是有何不妥?”
李烁摇头,只是看着手中木簪,良久才重新开口。
“并无不妥,只是本王未曾想到,你竟是带来了这样东西。”
“母妃离开得早,我也没有太多印象,只有这样东西,从我小的时候就一直陪着我。叔父,也与我母妃认识吗?”
李烁抬起头又看向她,这一回,他倒觉得,好像真从李忘舒身上,看到了当年舒月的影子。
“算是认得吧。我在永安那段时日,因为认得她,倒好像多了许多色彩。”
“叔父也与母妃关系要好?”
李烁垂眸笑了一下:“你在永安时,不认得几个朋友吗?”
李忘舒想了想,便道:“我自幼不得父皇喜爱,唯与姐妹兄弟关系好些,永安又多是捧高踩低之辈,若说朋友,倒好像还真没有几个。”
李烁似乎有些意外:“也许时间久了,人也变了。当年永安城中的姑娘常在一块游赏玩乐,你母妃才情最甚,无论作诗填词,没有能难得住她的。太后在时,曾与本王称赞,道舒家唯可惜舒月是女子,否则入朝为官,不输那些男人。”
李忘舒听着,倒好像能想出自己母妃当年冠绝京城的样子。
“这些事,从不曾有人与我说起过。”
“都是快二十年前的往事了,哪还有几个人记得?她若非太过孤傲,也不会……”
李烁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将手中的木簪包了起来:“既是你母妃的遗物,自然要你拿着。福微,今日起你便在代王府住下,不管你想做什么决定,叔父必将支持你。”
李烁起身,便要将木簪交还李忘舒。
李忘舒却是提裙行拜礼:“今日投奔叔父,不敢妄求叔父庇护,惟愿尽福微所能,效犬马之劳。”
“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李烁见此,连忙俯身将她扶起来。
“你风尘仆仆到了锦州,到底也该先好好歇歇,这时候急着说这些做什么?你瞧瞧你呀,好好的一个公主,如今穿成这样,还包着头巾,若让你母妃见了,还不知要怎么心疼。”
福微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来:“让叔父见笑了。实在是福微如今身上背着和亲的麻烦,若留在代王府,少不得也要烦劳叔父,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李烁将木簪交还到她手中:“傻孩子,本王既然收留你,自然是早就做好了准备。你只管安心养好身体,本王不是为了你,是为了你母妃当年理想。”
“我母妃的理想?”
李烁抬起头,看向花厅门外正开得葱茏的花树:“她想见世间清平,倘若你嫁去西岐,何来清平?”
前后两世,第一次有人与李忘舒说这样的话,她只觉好像心胸之内终于得见柳暗花明一般,翻涌着的全是难以言喻的兴奋之情。
她在永安时,所遇之人皆不信西岐王是狼子野心,反而是未曾见过什么面的代王,一见她便已明了她所思所想。
她忽然明白了乘船南下时,为何听到的全是对代王的夸赞,那是因为她这位叔父,当真是个心如明镜之人。
从盈仄厅内出来时,李忘舒只觉自打重生回来,心情都没有这么好过。
她忽然倒有了许多话想同自己那个“跟班”说,谁知还没走多久,就听见叮叮当当兵器相撞的声音。
她又想起那位秦管事说了让展萧三人在旁边等候,心下一紧,忙朝声音来处跑去,才过了一道月门,便见展萧软剑在手,竟与人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