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徽道:“东西两市鱼龙混杂,搜查难度大,仅凭大理寺之力,一夜之间恐难彻查,因此,还须刑部鼎力相助。”
“行,”贺逢一道,“我回去找点人来帮忙。”
等贺逢一离开,郗望瞥了眼她离开的方向,道:“以我对东西两市的了解,因有监市?的管理,两市的买卖可比各坊暗中的买卖干净多了,你们故意支开贺侍郎,所图为何?”
“我们不是故意支开逢一,”慎徽道,“而是想让他回刑部传个信。”
“传什么信?”郗望看看慎徽,又看看楚休言,道,“你俩别打哑谜。”
“我们不是怀疑刑部尚书祖般与军器监的石硝套取有关吗?”楚休言道,“假如祖般就是提供石硝毁尸的人,那么他定然与白骨案脱不了干系。我们彻查九龙羯,一方面是为了买断原料以拖延蚀心骨的研制,另一方面是为了打草惊蛇,以此惊动祖般,看看他会不会忍不住出手。”
“只要祖般出手干涉,就有可能露出破绽。”慎徽道:“一旦找到他涉案的证据,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查证他的罪行。”
郗望于心不忍,道:“这样利用贺侍郎真的合适吗?”
“事出从急,”慎徽道,“况且,我们确实需要刑部相助。”
郗望道:“我们就干坐着等结果吗?”
“当然不能干坐着等。”楚休言道,“白骨聚集在永安渠下游,不外乎两种可能。其一,凶手直接将白骨抛入下游;其二,凶手在上游某处抛下,白骨顺流而下,最终停在了下游。无论是哪种情况,我们溯游而上,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我仔细勘验了包裹白骨的油纸,发现油纸表面有许多刮擦痕迹与撞击痕迹。”郗望道,“如果是抛入下游,直接沉入水底,按理说不会被破坏得这么严重,而上面的刮擦痕迹与撞击痕迹明显符合水流冲刷形成的破损,因此,白骨应该是被人从上游抛下,而后顺流冲刷至下游。”
楚休言道:“如此一来,便更要溯游而上,追查到底了。”
郗望道:“是不是要弄艘船?”
楚休言扭头看向慎徽。
“走吧!”慎徽道,“我自有办法。”
慎徽的办法很简单,直接花钱租了一艘停靠在永安渠边休息的渡船。
“我在永安渠摇了十几年的船,我敢说,整条永安渠就没有我不清楚的角落。”船家是个性情中人,爽朗外放、能说会道,三人登船之后,她的嘴巴就没有闭上过,“三位客官有什么想打听的,尽管问我。”
“确有一事相问。”楚休言面露喜色,顺着对方的话头,道,“听说官府在永安渠里捞上了三四十具白骨,此事当真?”
“此事不假。”船家道,“但捞上来的可不止三四十具白骨,实有五十三具白骨。”
“可怕,甚是可怕。”楚休言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神色,“船家可知是哪里来的许多白骨?”
船家“哎哟”一声,笑道:“客官就别取笑我了,官府都还没有查清楚白骨的来历,我区区船家哪有如此本事?”
船家说着话,缓摇渡船驶过第一座拱桥。江岸两边,灯火骤然通明,显然,两岸百姓并未受白骨案影响,岁月一切如常。
“过了拱桥,我们就到了大安坊。”船家介绍道,“大安坊沿岸出摊做生意的多是木匠和藤编艺人,前面有个叫新镇藤编的摊子,是我觉得藤编工艺最好的一家,要不要靠岸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