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智美那句“你的声音不会有多诚实”,也许是因为她气昏了头,也许是因为,她真的想在这个女人面前,替泷升,替自己,讨回一点什么。
智美点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丽奈会答应。她抬起一只手,慢慢按在自己的左胸上。那是一个起誓的动作,郑重得与这荒谬的对话格格不入。
“以音乐之名起誓。”她说,声音低而清晰。
“以它对你而言的意义起誓。谁输了,谁脱。不许抵赖,不许反悔。”
丽奈看着她,忽然觉得喉咙发干。她很熟悉智美的眼神,那是视音乐为神灵的人才有的虔诚,也是丽奈自己从小以来的目标。
如果智美是这样的人,那就不是羞辱。
是一场以音乐为武器,堂堂正正的对决。
“……以音乐之名。”她重复道。
智美朝桌上的小号抬了抬下巴。
“你先。”
丽奈走过去,打开自己的小号盒。
金属的凉意贴上手心,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安心了。
像在洪水里摸到了唯一一块能抓住的石头。
她把号嘴凑到唇边,闭了闭眼。
她相信自己。她要让智美丢脸。她要保护泷升的尊严。她要证明——我是北宇治最强的小号手。
她选择的是《三日月之舞》的独奏段落。这是她最爱的曲子,吹过几千遍,每一个小节都烂熟于心。她有信心。
第一个音吹出来的时候,丽奈自己都怔了一下。
那声音像刀尖破开坚冰,锐得几乎要把这间房劈开。
音准也无可挑剔,气息稳得像一根拉满的弦。
丽奈把自己整个地投了进去,每一个乐句都做到了极致。
她吹得那么用力,像要用声音把这间地下室里所有的压抑都烧穿。
这是她最好的状态。
最后一个音收住的时候,房间里静了一瞬。丽奈放下小号,胸口微微起伏,但眼睛亮得惊人。她转过头,直直地看向智美。
智美没有立刻说话。她长久地沉默着,眼睛微微阖着,像还沉浸在那声音里没出来。
丽奈的心提了起来。她在等,等着听这个女人认输。
“很好。”智美终于缓缓地开口。
“这一轮,我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我认输。”
丽奈的嘴角,刚要浮起一点笑。
“但是——”智美说,“我说了‘几乎’。你听得出吗?”
她没等丽奈回答,抬起手,解开了紫色上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