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美的评论就像她的人一样,那么锋锐,那么精准。
“你胡说。”她说,可她自己都听出来那声音里的虚弱。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智美说。
“我听了你们的录音。你在北宇治的合奏里,每次都这么吹。你的老师夸你,是因为他只听见了你‘没有错’,却没有要求你‘活’。”
丽奈的手,终于伸向了自己的背后。她解开了内衣的搭扣。
这个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
她的手指在搭扣上停了很久才松开。
带子从她的肩上滑下来,白色的胸衣离开了她的身体,落在地上,和校服堆在一起。
她抱住了自己的胸口。
两条胳膊横在身前,遮住发凉的皮肤。
可她的胸太大了,遮不住。
她自己一直为这个烦心。
从初中起就要穿比同龄人大两号的胸衣,跑步时总是别扭,走路也习惯性地含着一点背。
直到最近两年,她才开始敢穿两件式的泳衣。
此刻两团硕大的软肉被她的手臂压着,从上下两边挤出又深又圆的弧线,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摇晃。
丽奈的乳尖是浅粉色的,很小的两点,她用手臂盖着,但它们在冷空气里已经立了起来。
她知道智美在看,胳膊又往里收了收,反而把胸部挤得更紧更鼓。
她羞得耳朵发烫,又把两条腿夹紧了。
哪怕还隔着最后一层薄薄的棉布,她也觉得,那层布已经什么都挡不住了。
她站在那里,浑身都在轻轻发抖,可下巴还是抬着的。
“最后一件。”智美说。“你要输了。”
“这些缺点,我承认,但只有大师级的小号手才避得开。”丽奈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做着最后的挣扎。
“你也不过是会说而已。你凭什么评判我?”
智美看着她的表情,微微一笑。
“我凭什么?”她把小号举到唇边。“凭这个。”
她吹的,是同一段《三日月之舞》。
第一个音出来,丽奈的脑子就空了。
那声音像琵琶湖的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漫过她的头顶。
高音一样的亮,却不是丽奈那种冰一样锐利到刺人的音色,而是带着更沉更宽的音域,不可阻挡地铺满了整个空间。
每一个气口都像在呼吸,每一个长音都有它自己的尾巴,余音绕梁,缓缓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