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奈这样想着。
车子随着山路越爬越高,柏油路变成碎石路,最后停在一条没有路牌的小径尽头。一扇爬满常春藤的铁门缓缓打开,轿车滑了进去。
那是丽奈见过的最漂亮的房子。
灰白色的三层别墅依山而建,外墙几乎被常春藤吞没。
晨光把迎湖的整面墙照得很亮,空气里飘着松脂和鲜花的香气。
若不是事先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任何人都会以为这是一张明信片上的度假照片。
可丽奈只觉得好冷。
她和久美子与真由一起走进那扇大门。
大厅挑得很高,天花板中央悬着一盏精致的水晶灯,没有开,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冰冰的碎光。
空气里混着一股旧木头和松香的气味,闻久了发苦。
丽奈并不陌生,那是经过良好维护的古旧乐器散发的气味。
墙角立着一座老座钟,钟摆声出奇地大,一下一下,像六十拍的节拍器一样精准地砸在心上。
久美子的肩,不自觉地靠了丽奈一下。
很轻,像被空气推了一下。
轻到如果不是丽奈的神经绷到了极限,根本不会察觉。
但丽奈察觉到了。
她没有动,也没有回靠过去。
她只是僵在那里,站得笔直,这是她能做到的唯一的事了。
然后,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
丽奈循声抬头,首先看到的是一双漂亮的脚。
黑色的高跟鞋,鞋跟很细,落在大理石台阶上,每一下都清亮得像一声宣判。
接着是脚踝,纤细而有力。
然后是黑色长裙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一直走到最后一级台阶上,才像钉子一样矗立在那里。
这就是此间的主人。丽奈不认识她,但心里明白,这一定就是武田智美。
她穿着一件紫色的丝质上衣,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两条锋锐的锁骨。
黑色的长裙垂到脚踝。
长发披在肩后,随着她走动的余势在肩头轻轻飘荡。
她很美,丽奈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但那美不是让人想靠近的美。
她像一把雪亮的刀,锐利,残忍,专门用来切开皮肉,好让藏在里面的东西全都露出来。